到王麻子的那杆毛瑟造,正心神笃定,入眼一张漆黑的脸,一个顶着一头卷发的脑袋,他往后退一步,一头磕在洞壁上,“哎哟”声中,他认出是耗子,心神一松。下一瞬,他的心又揪紧了,问:“白眼狼呢?”“我在外面,营座,你醒了?!”白眼狼的声音从洞口传进来。朱弘文松一口气,这才发现耗子的模样很不正常,问他:“耗子,你没事吧?”耗子瓮声瓮气地答:“我没事。”“现在外面什么情况?”耗子摇摇头。白眼狼也没有声音。洞口被炸塌了一块,朱弘文爬出去,入眼一个深达四五米的弹坑,弹坑里,散落着马克沁的零件。白眼狼站在一块开裂的石头上,他看到朱弘文,一愣,问:“营座,你鼻子下面怎么了?”朱弘文闻言才觉出鼻子下面有点火辣辣的,他伸手去摸,才碰到,一阵刺痛。他鼻子下面人中位置,好像烂了。不敢碰了,怕手脏,感染。“严重吗?”他问白眼狼。白眼狼的目光越过他,盯向他身后的耗子,喊:“耗子,你特么的就不能轻点?”朱弘文多聪明的人哪,马上明白过来。感情,自己的人中变成现在这样,是耗子这个憨货给掐的?耗子:“不是你让掐的吗?”“但我没让你用这么大的劲啊?”“我没用劲啊,我就,我就轻轻地掐了掐——”白眼狼的模样,不比耗子好看多少。身上脸上同样黑漆漆,头发,前面看上去还好,略卷;后面,整个的被烧掉了,连头皮都呈现一种不健康的肉红色。这也使得他,从前面看还人模人样的,从后面看,就成了一只秃瓢。中间平台,和之前比,变化之大,堪称天翻地覆。朱弘文目力所及,一片狼藉——房子大小的弹坑三个,之前李二狗利用过的巨石不见了,地面上,到处可见排成排的弹孔……朱弘文急于掌握四周战况,他找到一个相对高一点的地势,小心翼翼地走过弹坑边沿,跑了过去。他还没跑到位,白眼狼的声音传过来:“营座,小心头上!”他已经感觉到不对,抬头看,正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睛。朱弘文不知道的是,西侧平台在日军反复的轰炸和扫射下,已经“原形毕露”。所以,当初鬼子飞行员炸得有多痛快,现在,对富贵山上的中国守军就恨得有多深。这也是他们会赏给朱弘文、耗子还有白眼狼三个人一枚800公斤航弹的原因。因为恨,所以,哪怕只是三只“弱鸡”,日本人依旧毫不犹豫地祭出了800公斤重的大牛刀。发现真相的,正是阴骘眼睛的主人,一名来自日本陆军木更津航空联队的小队长:小林冈次郎。一次次轰炸,一次次俯冲扫射,当西侧平台上烟雾被炸散,多处燃起山火,小林冈次郎驾机低掠,开始观察和评估战果。一圈还没飞完,小林冈次郎看到前面有什么在熊熊燃烧着,飞过去。然后,不看不要紧,一看,肺差点气炸。一门炮管和炮身都保存相对完整的炮,远远望去,甚至能从那黑漆漆的炮口感受到杀气。然而此时,它却爆燃着,以小林所处高度,都能听见它发出的“噼里啪啦”的爆燃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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