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晴穿过月洞门往隔壁走。
来的时候她记得好些仆妇正在水池边浣洗衣服,正打算去混个脸熟,忽然被人拦住了。
穿着檀褐色对襟褂子的婆子迎面走来,上下打量着辛晴。
“你这姑娘瞧着脸生,莫非就是新来的云虞候家的女眷?”
辛晴福身一礼,“回嬷嬷,正是。”
那婆子见她不卑不亢,举止有礼,脸色顿时和缓了些,“既在这儿遇上,也省的我老婆子再跑一趟了。上头吩咐了,要你在大厨房试用一个月厨娘,月钱就先照二等丫鬟的来,你可有旁的话说?”
辛晴笑笑,反正她来这儿是查内情的,又不是真的来当丫鬟的,说不定待个几天就走了呢?一等二等对她来说,根本无所谓。
“全凭嬷嬷安排。不知嬷嬷如何称呼?”
“老身姓岑,这下人院儿里的事都归我管。今后你若是有何难处,或是受了不公,也可来同我说。但若要调换处所,或是想往上提提月例,这可不归我管,得问上头的意思……”
岑嬷嬷絮絮说了一通,辛晴这才逐渐明白过来这廖府的规矩。
廖夫人大权在握,并没像旁的大户人家在各院都设置了管事婆子,而是凡事亲力亲为,就连各处下人调配以及月例变动这样的小事,都要经过她的首肯。
许嬷嬷是廖夫人的左膀右臂,岑嬷嬷是许嬷嬷的手下,更是放在下人院儿里的监控,不但负责维持纪律,传达主子命令,同时还负责往上打打小报告。
明白了这一点,辛晴便在岑嬷嬷面前更加谨慎了。
焉知这岑嬷嬷来找她,没有探她底儿的意思呢?
“你既这会儿得空,那就随我一同去大厨房看看吧,老爷再有一刻钟就要回来,这会儿定是缺人手的时候。你这会儿便上手吧!”
辛勤笑着应了,亲亲热热的上前扶着岑嬷嬷一同往大厨房走。
岑嬷嬷见她年纪虽小,人说话做事却很上道,不由得对她多了一份好感。
二人刚走到院墙边,便听厨房院内传来争吵声。
岑嬷嬷立刻止步不前,站在门口凝神细听,辛晴只好也跟着站定了。
“……这都三月天了,旁的院子早就撤了炭火,偏你们娘子金贵,银丝碳不要钱似的用,见天儿的来取,也不瞧瞧今儿是什么时间场合,真把自己当这府里的主子姨娘啦!”声音像是个中年妇人,阴阳怪气,语气不屑。
年轻姑娘的声音立刻接话道:
“乔婶儿何必把话说得这般难听?谁不知道我们娘子体虚素有咳疾最是怕寒?这银丝碳要一直用到四月间!我们娘子虽是客居,却也是大将军领回府,亲自交代不许半点苛待的!我也不想整日院前院后地跑,你们倒是一次性给够碳啊!”
“哎哟你说的可真轻巧啊!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!银丝碳有多贵你晓得嘛?告诉你,大夫人勤俭持家,这厨下的东西样样儿都是有份例的!这碳一日只能供半瓮!就算一次给你三日的碳,你两日便烧完又来取,这中间究竟是烧掉的,还是昧下转手卖了,谁能说得清?一日一取,我这也是为你好!”
“你!”年轻姑娘明显气结,“你们拖着不给碳便罢了,居然侮辱我家娘子是偷碳换银子的贼?罢了!我也不同你们争辩!正好大将军回府了,我这就去回禀大将军让他亲自定夺去!”
“你去哪?拦住她!”
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后,只听里面“哗啦”一声,似乎有什么摔碎在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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